三年前冬天，朋友一个电话打过来，说洗澡水忽冷忽热，忽大忽小，像有人在楼下偷偷拧阀门。
我去看了。机器是新的，牌子不差，装在厨房吊柜里，柜门关得严丝合缝。排烟管从柜子顶上钻出去，拐两个弯，插进楼里原有的公共烟道。
我说，问题多半不在机器。
那种忽冷忽热，可能是水压波动，可能是燃气压力不稳，也可能是排烟不畅、风倒灌回来把火焰吹得东倒西歪。那个吊柜，等于给机器披了件棉袄，热气散不掉，废气也走不顺。
折腾了半年。后来柜门拆掉，烟管改走外墙，好了。
燃气热水器安装这事，真不是“师傅来了打两个孔挂上去”就完的。挂上去只是一分钟的事，前面那些判断，才是要命的地方。
那根烟管往哪儿拐，比机器本身更要紧
废气必须排到室外。这是底线，没有商量余地。
早年的直排式机器早就淘汰了，现在市面上基本是强排和冷凝。强排是拿风机把废气硬吹出去，冷凝多一道冷凝水处理。名字不同，道理一样：废气不能留在屋里。
很多人图省事，把烟管直接插进公共烟道。省事是省事了。后果呢？别人家做饭的油烟、楼下的排气，顺着烟道倒灌回来。机器风压不够的时候，废气排不出去，甚至把邻居家的味道吸进自己厨房。有些小区的物业和当地规范，本来就不让这么干。
烟管出口的位置也有讲究。不能正对邻居的窗户，不能贴着新风进气口，跟门窗、通风口之间通常要保持一段距离——具体多少，看你家机器的说明书，那上面画了图，比我说得清楚。
还有长度和弯头。
一般建议水平总长别超过三米，90度弯头别超过两个。不同品牌不一样，说明书里写得明明白白，翻一下就知道。为什么在意这个？每多一个弯头，排烟的阻力就上去一截。风大的日子，阻力一大，火焰就不稳，轻则水温乱跳，重则直接报错熄火。
室外那一截，出口要稍微往下斜一点。雨水倒灌进去，机器内部生锈是小事，冬天结了冰堵住，才是真麻烦。
还有冷凝机。它工作时会产生冷凝水，得有地方排，或者接中和器。这一点在安装前就要想好，别等装完了才发现没处走。
机器挂哪面墙，那个洞打下去就不好反悔了
浴室能不能装？
普通强排不行。它要从室内取空气助燃，浴室本来就密闭、潮湿，缺氧和一氧化碳的风险都压在这上头。平衡式（也叫封闭式）可以从室外取气、往室外排气，情况不一样，但你得先确认自家买的是哪一种。别赌，这种事赌不起。
卧室、地下室、密闭小间，直接不考虑。
厨房、通风良好的阳台，是常见的选择。阳台上装的话，多留个心眼：防冻。北方冬天，机器里残存的水结冰，能把管路顶裂。有些机型自带防冻，有些没有，长期不用的时候得手动排水。
墙体也得看。承重墙打孔，孔径一般六十到一百一十毫米，具体看烟管直径。要是空心砖或者轻质隔墙，固定机器的膨胀螺栓可能吃不住力，得用穿墙螺杆，或者加一块背板分散受力。装完晃一下机器，松的，绝对不行。
插座呢？单独回路，带接地，最好有防水盒。别用拖线板接过去，湿区尤其不能这么干。燃气管道必须明装，不能埋墙、不能封在柜子里，穿墙要加套管。老式橡胶软管早该换掉了，用金属波纹管。
机器不要封死在柜子里。除非柜门留了足够的通风口，而且留出检修空间。封闭环境下机器散热差，燃烧也不充分，前面那位朋友就是栽在这上面。
装完别急着签字，花十分钟看几件事
肥皂水。所有气路接头，涂一遍，看有没有气泡冒出来。别用打火机去试漏，那是玩命。
点火。火焰应该是蓝色、稳定的。发黄、发红、飘忽、离焰，都让师傅当场查。火焰颜色是最直观的信号，不用懂原理，看一眼就知道对不对。
水温。把水开到最大，感受一下稳不稳。再把水关小，看会不会熄火、会不会报错。忽冷忽热如果这时候就冒出来，趁师傅还在，赶紧解决。
排烟。手放到室外烟管口，能感觉到热风，说明在往外排。风大的日子再去瞄一眼，看看会不会倒灌。
固定。晃一晃机器，晃一晃烟管，接口松不松，支架稳不稳。
拍照。接头、机器铭牌、管路走向、安装单，全拍下来。以后报修、跟物业交涉、验收，都用得上。说明书和保修卡，找个固定的地方收好，别跟装修垃圾一起扔了。
用起来之后，几件小事别偷懒
进水口的滤网，隔一阵拆下来冲冲。杂质一多，水流量变小，机器就容易报错，跟水压没关系。
水质硬的地区，水垢绕不开。除垢可以找专业的，也可以按说明书自己来，看你有没有那个耐心。
冬天长期出门，把机器里的水放掉。就一个动作，能救一台机器。
每年看一眼室外那截烟管，有没有被鸟窝、塑料袋、落叶堵住。堵了，废气出不去。
还有最朴素的：闻气味。闻到燃气味，关阀门、开窗、别开灯、别打火，出门再打电话。这个顺序，记一下。
回到开头那位朋友。他后来跟我说，早知道装的时候多问一句，也不至于折腾半年。
多问一句什么呢？不是问“哪个牌子好”。是问：这根烟管，你打算怎么走。
问清楚了，剩下的事，其实都好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