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秋天帮一个老同学验收新房。吊顶还没装，墙砖刚贴完，浴室柜底下留了个拳头大的圆孔，管子从里面伸出来。我拿手机手电筒往里照了照，又拿卷尺量了一下，回头跟他说：先别装柜子。
他愣了一下，问严重吗。
我说，现在不严重。等住进去三个月，就严重了。
墙排下水这四个字，装之前人人都听过，装的时候没人盯，装完就忘了。可它偏偏是那种“忘了就出事”的东西。
它排的到底是什么水
先把一件事说明白：洗手台的排水，走的是重力。水不会自己往上跑，它只往低处流。所以管子藏在墙里还是躺在地上，真正管事的就两件事——坡度和管径。
地排，是把排水管埋在找平层里，从地上冒一个口出来，接柜子底下的存水弯。墙排，是管子先进墙，再从墙上开一个口伸出来。
好处很直接：柜子底下空出一块，拖把能推进去，扫地机器人也能进去。
但这是“结果”，不是“原因”。好多人本末倒置了，以为做了墙排就一定悬空，悬空就一定好打理。不是这个逻辑。
还有件事提一句：马桶的墙排是另一套东西，走的后排式，跟台盆这个不是一回事。下面说的都是洗手台。
砌墙之前，先把三个数定下来
我见过太多人，是瓦工进场那天才想起来“哎这个要不要做墙排”。晚了，真的晚了。
一个是管口中心离地多高。常见在 45 到 55 厘米之间，但别抄数字。先定柜子，柜子背板开孔在哪，管口就在哪。要是打算做悬空柜，管口又留得太靠下，柜子一装，管子从柜底露出来一截——那画面，自己想象。
一个是管径。台盆用 50 的公分管。有人图省事接 40 的，甚至 32 的，短时间内看不出什么，等头发一挂，半年后你就知道什么叫“慢慢渗”。
还一个是横管的坡度。很多人以为越陡越好。不是。管太陡，水“哗”一下冲走了，脏东西留在管壁上，反而结垢。每米降两厘米左右，这个手感是够用的。
三个数定完，再让师傅开槽砌墙。顺序反了，后面全是补丁。
最容易踩的三个坑
第一个坑，把存水弯埋进墙里。这是最要命的。存水弯是整套系统里唯一“以后一定会用到”的部件，头发、肥皂垢都堵在那儿。它在墙外、在柜子里，堵了拧开清一下，五分钟的事。它在墙里——恭喜，砸砖。
我跟师傅说过很多次，就一句话：管子可以进墙，存水弯不行。
第二个坑，以为墙排不会堵。堵不堵跟排哪儿没关系，跟管径、坡度、有没有水封、有没有装提篮有关系。墙排唯一的区别是——堵了更难处理。
还有个坑，管口不封堵就砌墙。水泥、砂浆、碎砖块掉进去，当时看不出来，住进去才发现下水慢。这种堵法，疏通器都够呛。所以砌墙前一天，拿胶带或者专用堵头把管口封死。别嫌麻烦，两分钟的事。
验收那天，带一桶水和一张纸
封墙之前的验收，比封墙之后的一百次验收都值钱。
带一桶水，往管口慢慢灌。听声音，看流速。咕噜咕噜响得厉害，可能是通气管没做好；水下得慢，坡度或者管径有问题。灌完等一会儿，去楼下或者隔壁看一眼有没有渗水痕迹——顶层的就算了，没得看。
顺便闻一下。返不返味，能判断水封到没到位。
那张纸干嘛用？画走线图。管子从哪进墙、拐了几个弯、埋多深、离地多高，全拍下来，全记下来。以后你要在墙上装毛巾架、镜子、隔板，打孔前看一眼这张图，能救你一次。
我听过太多打孔打爆水管的事，包括我自己。二十几岁的时候，一钻头下去，墙里“呲”一声——那声音到现在都记得。
住进去以后，能做的事不多，但有几件
别往下水道倒强酸。真的。PVC 管遇强酸会变脆，短时间通是通了，管子也废了一半。
洗手盆一定装提篮滤网。头发是排水管的头号敌人，没有第二个。
每个月找个时间，烧一壶热水慢慢倒下去。不费事，但它确实有用。
真堵了怎么办？顺序是这样的：先拆柜子里的存水弯，那是第一现场，多半脏东西就卡在那儿。存水弯处理完还不行，再用软的疏通弹簧往下走。别一上来就上高压气泵，老管子经不起。
所以到底要不要做
别听人说“墙排是标配”。没这回事。
看三件事：主排水立管离洗手台远不远；地面有没有沉箱，也就是能不能降板；柜子是不是真的想悬空。
如果没有沉箱，地面已经做完了，硬要做墙排，那就得在地面开槽接到立管去。这种情况下，收益和代价你自己掂量，没有什么标准答案。
反过来，新房、有沉箱、洗手台又离立管不远，那不做白不做。
说到底，墙排下水这事的门槛不算高。它难的地方在于——它的每一个关键环节，都发生在你还没搬进去、最不想操心的那段时间里。
等墙一封，你能做的所有事都做完了。
那就在封墙之前，多花半天。
